芝士豆豆

我们会发现道路撒满了玫瑰,因为玫瑰永远长满了刺

Mercy

Then you'll find me

Covered by cold water

Cease to breathe but stay nowhere

Won't come back

Just leave me to the infinite darkness

I'll appreciate your blind mercy

:-(与其说想死什么的,其实更希望能直接消失,就像响指一打化成灰那样,漫威其他不论,倒是搞出了我最倾心的结束方法。人永远不可能逃离和其他存在的接触,所有的事情都埋着不安因子,在皮肤下面不停地躁动,最终以人不同的本性带来麻烦和不计其数的痛苦,为什么这世界就不能早一点儿消失,希望人类社会可以早一点儿崩溃,最好就像我的内心和精神一样,只是有一个梳着马尾的小女孩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枝桠,整个实体就轰然崩塌。

于是连最常说的话语都变成了恳求,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这样残破不堪的,连黑夜也被吞噬的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啊。

      我是一个溺水者,在逐渐吞没我的污水中费力挣扎,我拼命伸出手试图抓到些什么,一根垂下头的芦苇或是一节落在地的枝桠,可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聚集在胸口的污泥把我推回绝望,我哭喊着希望有人能向我伸出援手,却发不出声音。

      终于,有人来了,有人看到我了,可当这人靠近我并设法营救我的时候,我竟收起了所有的泪水和嘶吼,一遍缓慢下沉一遍微笑着告诉这好心人,“我没事”……我到底在干什么啊?那好不容易才盼来的生存的曙光就这样被我一把推开了。

      突然间,我便丧失了全部的力气,任由污泥和刺骨的冷水将我的手脚缚住,然后攀上我的腰间,猛地一裹用难以描述的巨大吸引力将我彻底拖进了那滩污水之中。

      “啊,这又能怪谁呢?”我一边下沉一边想着,污泥附在我的眼周,使我睁不开眼,“是我推开了来救我的人”,我下意识张着嘴寻求可怜的空气,最后还是呛进了肺部里满满的脏水,“也是我自己甘愿跳进这里的”,死亡令人羡慕也令人嫉妒,但并不容易让人到达那块圣地,我最终松开了握成拳的双手,任由从嘴边溢出的小小气泡游过指尖。

      就这样吧,这样就好,世上若少了我这样的人,大家都会好过一点。

只有真岛不在的世界

      究竟发生了什么?

      锦山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微微抬头望着斑斓的夜色发呆,霓虹灯多变的色彩在他及肩的发上闪烁不定,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束周期性的红光照进他呆滞的眼底,繁华的街道不知为何充斥着说不上来的诡异感——他又莫名其妙地跑到了这家叫Grand的店门口来。

      锦山总是觉得这里应该有什么人在,或许是店里的常客,或许是其中的工作人员,无论如何,这人对他很重要,对苍天堀也很重要。但一直到如今,桐生和东城会的那些事儿已经了了个七七八八,他重新来到这个满载神秘感的地方等待了最后一晚,这个“很重要”的人却仍旧没有出现。

      那便算了吧,锦山觉得比起这种奇怪又模糊的异样感,还是地位和玩乐比较重要,神室町才是他应该在的地方。但令人不解的是,异样感并没有因为他回到神室町而消失,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不管是路过阴暗的小巷,还是就在东城会的本部,他心中一直有摆脱不掉的情愫在疯狂挣扎,试图告诉他什么,试图使他理解什么。锦山一度被这种感情逼迫得走投无路,他几乎问过所有跟他略有亲近的人,却无人感同身受。

      而后来随着他变得更加忙碌起来,这种感觉自然也就淡下去了几分。锦山一直忙于施展自己的生存之道,直到失手杀了堂岛,眼看着桐生锒铛入狱。

      锦山组成立了,但有时不自觉在睡梦中回顾起过去的他仍觉得自己做错了很多事,内心的煎熬带来巨大的痛苦,加之妹妹的不幸,他的整个人生似乎都扭曲了,此时那种焦头烂额的不适感反而成了最后的慰藉,让他觉得这世上还会有一个人值得为之抗争,一个他从未谋面,却很重要的人。

      到了桐生出狱的当口,归功于锦山脑中杂乱的情感搅和在一起,他终于慢慢在脑海中歪七扭八地拼出了某个名字——真岛吾朗。可这是谁?锦山利用手中的权利有意无意地放出消息,却无人能打探到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其中也包括花屋,连他这样的情报贩子都失了手,锦山久而久之便不抱什么希望了。自己怎么会知道一个陌生人的名字?疑问堆满了胸腔,但越发紧张的形势已使他来不及做这些无用的思考,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还是让他和桐生闹到了反目成仇的地步。

      最终的时刻要到来了,锦山却开始时不时产生难以描述的既视感,起初是在无人的空巷里看到一个戴眼罩的男人的大致轮廓,接着在只有酒保的酒吧里,这人的相貌渐渐明晰,最后在自家,他甚至出现了一段不该有的记忆——那个独眼男人登门拜访的记忆。要不是自己还能谋划布局,锦山可能会觉得他是被那讨厌的感觉折磨疯了。

      接着爆炸声响彻天际,当最后的意识涣散在空气中,他终于明白幻想里的人为何重要,又是什么身份,也明了了那是他曾经在这一刻想起的人。

      又一个新的轮回开始了,锦山拨开挡在眼前的碎发,手指摸上嘴上那根未点燃的烟,不出声响地思考着对面那家店里究竟有什么人,又怎么能扰得自己不得安生。


      抑郁就像你曾经与外界有一个接触点,这个小小的点可以帮你传导快乐、兴奋与幸福的感觉,但某一天开始,它突然就坏死了,不再为你那些积极的情绪工作,尽管时不时地,或许有那么一两个瞬间,某些还不错的情绪仍旧会传进你的脑海,如同偶尔闪烁几下的灯泡,但不可否认的是它早已蒙上了灰尘,而且坏掉很久了。

      其实对我来说,抑郁并不等同于悲伤,或者沮丧,虽然它包含着悲伤、沮丧、愤怒、痛苦等负面情绪,可更多时候,它只是你一整天站在窗前看着蓝天变成黑夜、太阳变成月亮的心情,是那种难以激起波澜的心情。

      我曾经踏上我期待已久的行程,在现场看到了我心心念念的演出,但真到了那一刻时,我却高兴不起来,也兴奋不起来,要概括的话就是我明知道以前的自己会为此欢呼雀跃,甚至激动难耐,然而我却忘了怎么才能欢呼雀跃,忘了什么才是激动难耐。

      我也曾与死神擦肩而过,就在宽阔的马路上,我甚至是在看到了车辆急速驶来的情况下还不经思考地走了上去,可被身后的人拉回来的一刹那,我却什么都没在想,感知能力和思考能力似乎一块儿飞走了,在那几秒内我被自己毫不留情地遗弃了。

      但不得不说情绪是奇妙的,它不在该产生波动的时候波动,却在无意之间就把你摔得四分五裂。

      我会因为不小心将洗好的衣物掉到地上而怒火冲天,还因此对着打电话来询问近况的家人大喊大叫,乱发脾气。我不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吗?我当然知道这有多无理取闹,在爆发的整个过程中,我都无比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道理、令人作呕,但不管我如何在内心提醒自己、谴责自己,那个装着我的躯壳却脱离了我的掌控,它还是在那里不停地发着脾气,不停地宣泄着怒火,而我在内心看着这一切,就像看着陌生人在一旁胡作非为,有心阻止奈何无能为力。

      我还会因为一个人取回了过重的快递而陷入歇斯底里的悲伤与痛苦,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但在某一刻因为情绪的短路,我整个人都被它摧毁了,那些摆放在门口的快递像洪流一般淹没了我、压垮了我。我先是将手里的钥匙狠狠摔到地上,力度之大足以让我看着上面的塑料挂件以慢镜头的方式溅起无数可怜的碎片,然后我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带着毁坏嗓子般的恶意声嘶力竭地发出刺耳的尖叫,眼泪也不甘示弱地跟着流下,我试图走到卧室里去,离门口只有短短几步的距离,可我却不得不三番五次停下来像白痴一样嘶吼,直到平静的突然降临。

      平静的确是突然降临的,甚至有时从我嗓子里发出的长长的不可思议的噪音还未结束,我就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这种平静是可怕的,它让一个失去自控力的人在一瞬间得到极致的理性,却又不肯久留,在下一个或者下下个瞬间,它又狞笑着放手,把这人重新丢回深渊里去。

      于是我就这样在奇怪的状况中跌跌撞撞,积极的情绪似乎总不能传导到脑海中去,而消极的情绪,有些我已经习惯了它们的存在,比如对自身的质疑和践踏,还有些就像我说的那样,它们沉寂着,逮到哪怕一丁点儿机会就突然爆发出来,冲撞开你的肋骨,在另一个世界里喷薄而出。

      真累啊,情绪的不稳定几乎消耗了我所有的精力,我整日整日地躺在床上,裹着舒适的被子不想起来。不过说真的,起来也是没有意义的,每一个早晨,或者中午,或者任何太阳散发着光芒和热量的时间段,都只不过是充斥着相同灾难的另一天的开始,明天会不会到来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明天也好,下个星期也好,都只不过是死去的今天的延续,我唯一能做的只有躺在床上祈祷,祈祷在下一次睡梦降临以后能有什么带我离开这个世界。

买一束玫瑰花,扔进垃圾箱

买一瓶昂贵的香槟,倒进下水道

买一颗闪亮的钻石,丢进深山中

创造你所爱的,扼杀在最初

    
      人们总是不断控诉他人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尤其是心理上的,但当他们反过来将这种伤害施加于他人时,却又总是意识不到这本是不该的 。

       于是彼此之间互相责怪互相伤害的怪圈就此诞生了,且永远不会有人打破循环,那些看起来跳出这种模式的人其实都不过是出色的演出家,更好一些的同时还掌握了令人难以企及的自我疏导能力,这确实是值得钦佩的。

       然而实际上,人与人之间是不可能在主观层面上达到完全的相互理解的,哪怕与自己本身尚存有内心不间断的争论,又何况是两个或多个不相同的个体呢?

       当然形成这种局面的原因不止一个,还有一个较为主要的就是人们总是会出于逃避或自我保护的目的为自己不合理的行为找寻理由,并利用具有信服力的那些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要做到这一点,首先就要欺骗自己,虽然一开始人们还会因为对不合理行为的清晰认知处在一个漫长且纠结的过程中,但到了最后,往往无人能够从逐渐在各个方面丰满的“合理理由”中幸免。可惜的是,这种情况下被说服的往往也只有自己。

      人类的内心世界简直像是帕·聚斯金德笔下十八世纪的巴黎一样混合着诸多臭气,尽管美好和善良的存在是不可否认的,但人却更容易被污秽支配,否则美德也不会单单因为被施展出来就得到称赞了。

      令我惊诧的则是,即使人们彼此之间存在着数不清的隔阂,人们也分明常常为内心被归结为“坏”的那一面困扰,仍有极大部分人对繁衍生息抱有无法想象也难以理解的热情,与之同理的还有广泛交往及同一个遇见前完全陌生的人结伴度过余生等。

      故而如果真的有上帝,可以说我完全无法参透他/她/它为什么会允许人类的出现及存在,这实在是与“合理”或“有益”相违了。

割裂

      她拿起做工简陋的美工刀对准了左手手腕,本就鲜明的血管在手轻轻朝下压的动作下变得更加清晰可见,纤薄且脆弱,像她的人生,如她的精神。

      她不懂生理学,何况从高中起就对包括生物在内的理科一窍不通,故而割开这浅绿色的血管将会涌现出流动的鲜红这一想法,令她多了些兴奋和焦灼。

      她犹豫着,踌躇着,不安地望着美工刀上的锈迹斑斑,会感染吗?她万一本是割腕却死于感染该有多么可笑啊?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不自觉地咬紧了下唇,立即,疼痛感起到了将人从分神中唤醒的作用。

      她照着手机上搜索出来的结构图小心翼翼地在手腕处比划着,她太害怕疼痛了,就连刚刚不小心将嘴唇咬破的感觉都难以忍受,所以务必找准位置才行。美工刀悬于手腕上方,却迟迟不落,情绪分明出奇平静,但眼泪又开始蓄积,直至打湿了睫毛,她快恨死自己这爱哭的天性了,显得愚蠢又可笑。

      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她将美工刀轻轻搁在手腕上,深吸了一口气,别过脸去,右手压上了力道使刀刃没入苍白的肌肤。刺痛是一开始的感觉,全身的神经都开始战栗,她没放任这刻薄的痛持续太久便横向划动了手中的小刀,皮肤的韧性和锋利的刀刃对抗着,发出人耳听不到的凄厉的惨叫,血已从皮肤的裂开处没出,温柔地将生锈的刀刃环抱其中,她感觉不到血液在手腕上流开,渗入皮肤的纹理,紧张与兴奋已吞噬了一切除痛觉外的感知,或许正因如此,痛觉才甜蜜,才令人即使在恐惧中也仍会依恋。

      当长长的裂口中的血液像荒地勃然生长的花朵一样尽情绽放,她终于放下了刀,以一种着了迷的神情望向自己的手腕。她知道横切是不会死的,所以才选择了横切,纵切分明只是换了方向,听起来却那么疼,让人想到伦勃朗的《尼古拉斯·杜尔博士的解剖学课》里那个正被解剖的人,让她想到自己不敢面对的死亡。在那副画里,别人看到的都是高超的绘画技术,是画中蕴含的精神,是尸体旁人物的个性,可她却次次都只能看到那个正被解剖的人,多疼啊?多疼啊!

      她太懦弱了,活又不能活着,死又不敢死去,所以才割了腕,后悔起来轻而易举。她看着血从伤口中缓缓流出,不那么流畅,像山涧濒临干涸的山泉一样,一会儿冒出一股,其间便沉静着。不够深,这是切口不够深,她幽幽叹了口气,饱含着失望和浅浅的悲伤,不过从那伤口中慢悠悠流过肌肤,渲染着途经的每一条纹理的血液仍是迷人的。

      迷人的血液是她生命中的白月光,带走了她从破破烂烂的心脏上脱落下的碎片,带走了她从一触即溃的精神上剥离下的肮脏薄膜。伤口处盛开了紫色的风信子,一簇一簇的,周围透着光怪陆离的色彩,血一圈一圈打着转,连落到地面已经扎根的那些生命也活跃起来了,它们舞动着,让人分得清每一滴的个体,却又通过不断地彼此交融变得难以辨认。

       多好看啊,这与万物交织的画面正展现着难以想象的美,隐秘又奔放,含蓄又喷薄,她完全沉醉于其中了,似乎除她本身以外,其他事物都变得弥足珍贵起来。

      不知迷失了多久,不知游离到了何方,割得不深的伤口终于还是开始渐渐凝结,血液也尽数干涸,带着她心灵和精神中的污秽不声不响地消逝了。她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不情不愿地从痴迷的状态中脱离,而那就是生命的意义所在啊,那紫色的风信子,那旋转着打着圈的血液,那长长的突破皮层束缚的裂口。她不由伸出双手探向前方,动作轻柔得像害怕打破某种脆弱的屏障,目光也涣散着,却是因为试图看向更遥远的存在。

      带我离开吧,带我离开这里,去往那满地风信子的世界吧,去往那充满愉快和光怪陆离的色彩的世界。眼泪不断从面颊滑落,比血液要流畅百倍,流进脖颈的沟壑中,就连触摸的姿势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向着前方奋力抓取的动作,微微张着的嘴使被咬破的痕迹更明显的展露在阳光下。

      她又开始哭泣了,且比那一次更强烈,更痛苦,而怎么说?却也更加富有热情了。

感知


        萨列里当然对莫扎特有所耳闻,那个跑遍了整个欧洲展示音乐天赋的小天才,得到了无数人的称赞与惊叹,直至他长大到不能再被无差别溺爱的年龄。

       事实上,萨列里在莫扎特还小的时候也听过他的演奏,可怜的小孩子像是马戏团里被驯化的野兽一样任人围观。他承认像那样年龄段的孩子能奏出自己所谱的曲子确实是值得赞扬的天赋,曲调和谐,又十分流畅。

        当时的萨列里并不吝于给予自己的称赞,不过再佐以一些客观的评价,毕竟小孩子若是一味沉浸在欢呼声中,说不定会失了本心。他满以为莫扎特的天赋足以让他在萨尔茨堡谋一份薪酬不低的差事,又或者,在父母的陪同下到巴黎或曼海姆去做一个音乐家。

       而萨列里没想到的是,莫扎特又一次来到了他的面前,在过去的时间里他的确听说了不少莫扎特的事迹,离开萨尔茨堡,被巴黎拒之门外,返回又脱离萨尔茨堡,来到维也纳仿佛是莫扎特的最后一搏。但这一搏却轻轻触动了萨列里内心深处的不安。

        他还记得当时的那个小孩子,带着扑好粉的假发,蒙着眼睛弹奏在他脑内跳动的旋律,表演前坐上钢琴凳以后就晃着双腿,嘴角弯起成人永不会有的天真无邪的笑容。果不其然,莫扎特的名声以比预料的还要快的速度在维也纳传开了。

        萨列里又一次和莫扎特见了面,当年尚可算是讨人喜欢的小男孩如今变得过于活跃,甚至到了不注重礼数的放肆地步,这令他不禁有些讶异。莫扎特如愿得到了创作《后宫诱逃》的机会,而萨列里内心越发剧烈震动的不安促使他在作品完全成型前就去观看了排演。

        他失去了他的语言,如此的音乐根本无法用语言进行描述,即使是世上意义最为丰盈的赞美之词,在莫扎特的作品前都显得那么干瘪无力,语言限制了原本无垠的范围,他不能容许有人用轻薄的文字和发音来概括这样的美。但同时,随着他被这股美逐渐侵蚀,萨列里埋藏在心底的不安一瞬间尽数爆发了出来,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如同长满了荆棘,随着莫扎特指挥棒的起落一点点扭曲,一步步交缠,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停止的那一刻,心底吸收着他血液疯长的荆棘已蔓延到了声带,使他在面对莫扎特的询问时每吐出一个音节,都能发觉自己声音中弥漫着血腥的沙哑。

        萨列里永远记得那时莫扎特意气风发的景象,(这种景象,美妙不可方物,甚至美到令人近乎恐惧。)①他不得不承认他有多么热爱莫扎特的音乐,却也不得不认清他有多么嫉妒莫扎特的天赋。了解自己的嫉妒已不是易事,掌控它更是难上加难,萨列里曾以为自己的才华是上帝的馈赠,但现在他终于发现,(上帝的声音里只有一个名字——莫扎特!)②

        他痛苦,他不甘,他甚至憎恨起了那个为莫扎特的音乐如痴如醉的自己,他感到了威胁,他既想一把推开莫扎特,又想将他连同他的天赋拥入怀中,他想保护那耀眼的星星,又想使那盖过他的光芒永远熄灭。

       随着莫扎特的歌剧接连问世,他比维也纳的任何人都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莫扎特,同时也比任何人都强烈的恨着莫扎特。

        萨列里几乎被自己无法疏解的情感撕裂,连夜晚都不再平静,他难以安睡,(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走得太远了。实在太远了,虽然这段路程前往的是更强烈的美丽、更深刻的意义,)③但他必须停止,他不能再放任事情发展下去了,即使得放下身段和尊严从中作梗,莫扎特给他带来的这比死亡还要浓烈的痛苦也必须要被遏止。

       (一旦踏上那向下的地狱之路,任何人都永无停步的机会。)④萨列里知道自己做出了多么残忍的抉择,可当他看到莫扎特的脆弱时,当他听到莫扎特对他的倾诉与求助时,他才能感到些许的欣慰,这个毫不保留燃烧着自我作曲的人,也不过是个平凡人罢了。

       萨列里明白最终他仍没能摆脱莫扎特带给他的影响,无论那些好的坏的,他曾一心想把莫扎特无意中施加的痛苦从自己身上剥离,为此甚至耍了不少手段,试图让莫扎特陷入悲伤,陷入绝境。但萨列里最后对着莫扎特的画像回忆过往时,他发现自己不过是像对待黑咖啡那样,尝试用甜食去消除过于苦涩的味道。其实他甚至没试着去剥离痛苦,反而自作聪明地给痛苦撒上了糖霜,然后就着散落的细碎一口咽下。糖霜是莫扎特遭遇的不幸,能让他在甜滋滋的味道里越陷越深,却不能让他得到哪怕一次救赎。

       只是萨列里一点儿也不为自己在回顾中的感悟而惊奇,他过于渴望逃离,过于渴望超越,醉心于音乐与权利,他被恐惧和嫉妒蒙蔽了双眼,在崩溃的情感中一点点被淹没,被吞噬,而这些莫扎特看不见,他身边的权贵看不见,他的学生看不见,他是个出色的演出家,最后连他自己也看不见了。直到片段的回忆被拼接起来,萨列里才恍然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然而后悔他早后悔过了,痛苦他也痛苦过了,等到死神降临,闪着寒光的镰刀下剩下的只有平淡如水的感情和莫扎特永不消散的音乐,他却终于感到了慰藉。

  
  
    ①③④摘自《知觉之门》

    ②摘自《上帝的宠儿》

莫扎兔!


咬叶子那里是从微博上看到的兔子,暴风可爱xd

萨列里自动过滤掉了罗森博格针对某只垂着长耳朵趴在自己肩上的兔子的不满,反倒一直在为脖颈处毛茸茸软绵绵的温热触感分神,上楼的时候还因此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栽倒在楼梯上。

感受到身侧罗森博格直勾勾投过来的惊愕的目光,萨列里冷静地正了正自己的衣领,伸手摸了摸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以示安抚,然后一脸冷漠地扔下原地惊愕的罗森博格上了楼。

他记得莫扎特也收到了参加宴会的邀请,毕竟前不久某人还以过分活泼的语调提及了这件事,但眼下萨列里已经绕着会场走了整整一圈了,却没能看到那个像星星一样耀眼的人。

“说不定他只是迟到了”,萨列里走到一旁,把兔子从自己肩上扯下来放在桌子上,“他老迟到。”

兔子抖了抖耳朵,一边在内心偷摸摸为迟到这一行为开脱,一边悄悄移了两步窝在了离自己最近的装着甜点的盘子前,趁着萨列里没注意的时候伸出前爪晃晃悠悠地扒住盘子边沿想往上蹭。

甜点一般都被做得小而精致,因此哪怕是一只巴掌大的小兔子也会使盘子歪斜,在兔子蹬着后腿往上滚动的时候,盘子终于不堪重负的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被引起了注意的萨列里转头看着已经摊在盘子里的一坨兔子叹了口气,在它还没来得及把用小爪子裹住的甜点往嘴里送之前,萨列里眼疾手快地一把捞起这一坨白色生物抱了回来。

甜点从嘴边掉下去了,兔子又抖了抖耳朵,不知道该挫败还是该生气,萨列里没养过任何宠物,所以不知道兔子能不能吃人类吃的甜点,他思考了一会儿,一只手托着兔子,一只手空出来把甜点盘子拿到自己面前,取出盘子边用来装饰的菜叶伸到兔子面前。

兔子嗅了嗅菜叶,犹豫了一下,但考虑到自己真的很饿了,还是凑到跟前咬了一口。萨列里低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兔子的反应,发现咬着菜叶的兔子先是动了动耳朵,然后维持着鼓着腮帮子的姿势露出了一个生气的表情,眼睛上面的绒毛都塌下来了。

“……”,萨列里陷入了沉默,他真的不知道兔子一般吃什么,“……”兔子则陷入了僵直状态,这东西真的是太难吃了。

大概是兔子这种生物和上流社会多少有所间隔,没过多久就有许多人朝着萨列里的方向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当然其中也有不少就是想看看萨列里本人,过多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终归让萨列里有些不适,他朝着向这边看来的宾客举杯示意了一下就抱着兔子走出了喧闹的宴会厅。

“好烦……”,萨列里看着兔子圆滚滚的眼睛,“莫扎特还没来,也只有跟他说话不需要注重那些繁文缛节了。”

难得因为“毫无礼数”被称赞的某人不在这里,萨列里看着暗下来的天空,有些走神。兔子从萨列里怀里蹦到窗沿上,舔了舔他搭在上面的手,骨节分明,单是看着这双手就能想到从他指间流出的音符。

萨列里发现自己居然被一只兔子安慰了,不由感觉有点儿挫败,但他也想到或许该给这小家伙找些能吃的东西。于是他把兔子举到自己脸前,轻声地问:“你到底喜欢吃什么呢?”兔子皱了皱小鼻子,扑腾了几下腿想往萨列里跟前蹭,萨列里只好把它抱得离自己更近了一点儿,然后毫无征兆地被两只小爪子糊到脸上还被亲了一口。

萨列里想了想,把兔子重新放回窗沿上,擦了擦嘴,转身走得飞快。兔子一蹦一蹦的跟在后面,虽然失去了温暖的怀抱,倒也算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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